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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 清算

?? 砚舟科技·会议室 周二下午四点

许向晨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十二分钟。

他的秘书提前打过电话，说许总前面的会拖了，抱歉。江砚说没关系。他坐在长桌尽，面前摊着一份黑色封面的文件，没有翻开。陈工坐在他左手边，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个暂停的P页面。会议室里只有两个，空调出风发出细小的嗡鸣。

许向晨推门进来的时候，带着一阵古龙水的味道。五十出，保养得很好，灰色定制西装，眼镜是本手工品牌。前世江砚觉得这身行代表品味，代表投资对创业者的尊重。现在他知道，这代表算计。一个花了太多心思在看起来可信这件事上，往往是因为他做的事不可信。

“江总，久等了。”许向晨的笑容很有分寸。不是太热，也不是太冷淡，是投资面对被投企业时那种“我们是一条船上的”的恰到好处。

“没关系。请坐。”江砚示意对面的椅子。

许向晨坐下，目光扫过桌面上那份黑色封面的文件，没有问。他在等江砚开。这是他的谈判习惯：永远让对方先出牌。

江砚没有出牌。他把手机放在桌上，屏幕朝上。上面是一张照片的缩略图，看不清内容，但能看清照片的期戳。三月十四。许向晨的目光在那串数字上停留了一瞬。

“今天请你来，是想聊聊砚舟的下一融资。”江砚开。语气像是在聊天气。

“下一？刚关没多久，现在启动是不是早了点？”许向晨的笑容还在。

“不早。因为有些问题需要在新一启动之前澄清。比如投资关系。比如董事席位。比如投资的独立问题。”

最后三个字在空气中多挂了片刻。许向晨的笑容没有消失，但他的右手从桌上移到了膝盖上。江砚前世见过这个动作，在公司董事会上，在许向晨投票罢免他之前。这是一个在准备应对重大威胁时的本能反应，把手藏起来，因为手会抖。

“江总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
江砚翻开黑色封面的文件。第一页是一张权结构图。砚舟科技、许向晨的个基金、以及一家叫“辰星资本”的新公司。三条线叉在一起。

“辰星资本。今年一月在上海注册。法是许总的妻弟。这家公司和顾衍舟签了一份投资意向书，承诺在砚舟管理层出现重大分歧时，以原始估值进新的运营主体。”

许向晨的呼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