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21-24)作者：幻叶

【散花天同续】（21-24）

作者：幻叶

第二十一章　缓香散

朱华沁两指捻着纸包一角，抖腕一送，那包缓香散便簌簌落进冒着白气的浴桶里，药末遇水即化，散得比糖霜汤还快，水面立时浮起一层油亮的白光晕，像是谁往热汤里搅了半盏米浆。他拍了拍手心残，笑嘻嘻地扭过来：“岳母大，宽衣吧。这药我秤得准，多一分燥，少一分不顶事。”

裴婉兰立在桶边，一手捏着衣带，指在带结上搓来搓去，搓得那根绦子都起了毛。浴房里蒸汽浓得挂得住影，熏得她鬓角碎发全贴在腮上，后颈腻出一层薄汗，偏生那子艾与陈皮的苦香被热气一蒸，直往嗓子眼钻。她张了张嘴，话到嘴边绕了三绕，还是落回牙缝里，只把衣带又捏紧了些。

“岳母，”颜君斗立在桶的另一侧，声音压得低，“药发起来更难受。上回您在榻上熬了两个时辰，指甲把掌心都掐了。”他这话说得极轻，像怕惊着谁，说完便垂下眼，盯着自己脚尖前那块湿了水汽的青砖。

裴婉兰背过身去。解衣带时手指发僵，活结竟成了死结，她指甲抠了两下没抠开，面皮先热了一层，只得侧过身求道：“仙儿她……你们背过脸去。”话说出自己先觉得多余——这屋里就三个，哪还有谁可避。颜君斗果然把脸一低，朱华沁却笑嘻嘻转了半圈，嘴里念叨“遵命遵命”，那半圈转得不不愿，转完又偷瞟了一眼桶边的衣裳架子。

衣带松了，外衫滑下肩，湿热的空气裹上来，像是无数根温吞吞的指沿脊背往下捋。她跨进桶时，热水漫过膝弯，两条腿立时软了一截，膝盖打摆子似的，得靠手扶住桶沿才没坐实。这滋味她熟——熟得叫恨。上一回在榻上药发作，她咬碎了半条帕子，咬得满嘴棉絮，仙儿在帘外喊娘，她硬是没应声。如今这热气顺着腿弯往上爬，爬到小腹便盘着不走，暖得过了，成了烫。

“坐稳当。”颜君斗探手从她腋下穿过，掌心抵着她肋侧，托住往下送。她身子一沉，水花漫出桶沿，泼在他袖，他也不缩手。朱华沁绕到桶后，蹲身把木盆里的热汤又舀了两瓢兑进去，嘴上说“添些热的，药走得匀”，那两瓢水下去，热气一腾，裴婉兰后颈一麻，肩胛骨自己就往中间夹了一夹。

朱华沁的手按上来。隔着一层水汽，指搭在她肩井上，不轻不重地揉，揉得那处筋结一抽一抽地松，可松过之后反倒更软，软得脖颈子支不住脑袋，她只得把后脑搁在桶沿上。那双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