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2 上)作者：月下执诡

坐在前方车鞍上的母亲，身形在某一瞬间出现了一丝极其僵硬的微颤。她那原本挺拔如标枪的脊背，在那个瞬间猛地向后微微一缩，双膝近乎本能地向内紧紧一夹，连脚下的踩踏节奏都出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短暂停顿。

然而，仅仅一秒钟后，她便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克制与伪装一般，修长的双腿再度猛地发力，加快了踩踏的速度。随着她车速的陡然提升，那座垫下方传来的“吱咯”声非但没有消失，反而变得更加急促、更加沉闷，仿佛内部那根看不见的机件正在随着她的加速而疯狂地进出、抽动。

我跟在后面，只觉得一莫名的燥热从小腹腾地窜了上来。我以为那是身体对曼妙身材的无限遐想，引发了某种不健康的生理冲动，甚至在心底暗暗唾弃自己怎么能对端庄严厉的母亲产生这样的联想。

我看着她那丝毫不、甚至依旧保持着冰山般高冷威严的后脑勺，怎么也无法将刚才那些令遐想的靡水声，与眼前这位高贵不可侵犯的一校之长联系在一起。

我只能把这一切归咎于清晨空气产生的幻觉，也可能是母亲那辆车本身所特有的机械异响，慌忙摇了摇，用力踩下脚踏板，紧紧跟上了她再次加速的背影。

清晨的阳光逐渐升起，看着母亲两条腿替蹬踏，那对浑圆的在制服短裙里一左一右地起伏，像涨时的海面，沉甸甸又极有节奏。黑丝在阳光里泛着一层极淡的油光，偶尔会有铃铛“叮“地一声，很轻，很脆，混在风声里，像有用指甲弹了一下冰面。我忽然觉得，这样跟着她骑一辈子也不错，什么都不用想，脑子里那些糟糟的、关于她的、不该有的念全部沉下去，只剩下这份安静的、得不到回应的，仰望。

十字路的红灯亮了。母亲捏住刹车，一条腿踮在地上，车座底下似乎传来了一声极轻、极轻的“咔哒“——像一粒扣子被转回了原来的孔边，恍惚间好像看见母亲的娇躯在车鞍上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，裙摆顺着她的动作往前滑了少许，露出被黑丝包裹的、绷得极紧的大腿下缘，我赶紧偏过去，假装在看一旁早点摊蒸腾的白汽。

她在自行车横梁上装了一个小小的水杯架，里面卡着一个通体哑黑的保温杯，杯盖上嵌着一块圆形的显示屏，此刻跳动着两个浅灰色的数字：37度。我一回注意这杯子，是上周她突然骑车上班的那天。说来奇怪，这杯子我从没见过她在家用过，可最近她却每天都带着，而且杯盖上那个温度数字像被施了咒一般，基本固定在37度左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