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-8) 作者：kimojis

“你记得。”她笑，笑完又低扒饭，像要把什么东西和米粒一起咽下去。

饭桌上的沉默并不冷。窗外有电动车驶过，楼道里有拖垃圾袋。王恺忽然开：“下个月房贷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许茹应得很快，“奖金要是下来，能填一点。”

“别自己。”他看着她，语气平，“咱们慢慢来。有编制就行，我不图你当官。”

许茹筷子尖在碗沿点了点，点出一声轻响。“我图。”她说得很轻，“我想让你少上两年班。你综合部那些材料，熬。”

王恺愣了一下，耳朵有点热。他伸手去握她空着的那只手。许茹反握回来，指节用力，像在确认他还在。

“茹茹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今天……”他想说香水味有点不一样，话到嘴边改成，“挺好看的。”

许茹眨眼，笑骂：“油嘴。洗碗归你。”

他们像所有普通夫妻一样收尾这顿饭：他洗碗，她换衣服；他擦桌，她把明天要穿的衬衫挂出来。夜里十一点，两挤在不大的双床上，许茹的脚趾勾了勾他的小腿。

“睡了？”她问。

“还没。”

“那你亲亲我。”

王恺侧过身，吻她额，又吻嘴角。许茹的呼吸软下来，手放在他胸。没有更进一步——明天都要早起，而她眼下青得明显。他以为这就是幸福该有的样子：编制、晚饭、一个肯为房贷皱眉的妻子。

他不知道，二十分钟后，许茹的手机在枕下亮了又灭。

次上午，江州市云城区发改局。

电梯门打开时，林晓曼端着两杯咖啡正好迎面。她比许茹大几岁，办公室副主任，妆容永远致，笑起来牙齿白得像广告。“小许，赵局找你。”

许茹心里咯噔一下。“现在？”

“现在。材料带上，项目那份。”林晓曼把其中一杯咖啡塞进她手里，声音压低，“别紧张。赵局看重，才单独谈。”

“看重”两个字在嘴里转了一圈。许茹道谢，抱着文件夹往副局长办走。走廊地板反光，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
门虚掩着。她敲了两下。

“进。”

赵德海坐在宽办公桌后，微胖，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手指上戴着一枚暗绿色的玉扳指。他抬，目光在许茹脸上停半秒，又落到文件夹上，笑得很和气：“小许来了，坐。别拘束。”

许茹在沙发边沿坐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