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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

死亡神走了。她没有用门。铺子里的黑暗往里收了一下，像水退前那一瞬间的静止，然后她站过的地方只剩下一缕极淡的气味。不是香味，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，像是雷雨过后翻出来的层泥土，混着一点旧书和冷掉的茶。

你低看着柜台上的黑木匣子。匣子没有锁，但你知道它比任何锁都重。

黎渊从角落里走出来。他的脚步很轻，轻得不像是刚从一场生死对峙里回来的。他在矮几对面坐下，伸手拿起之前给他倒的那杯茶。茶已经凉透了，但他还是端起来喝了一。不是喝，是润了一下嘴唇。龙的舌对温度不敏感，他只是需要一个动作来开场。

“那把剑，”他说，“是神殿的哪一柄。”

你抬起看他。黎渊很少主动发问。他在铺子里待了这段时间，习惯是用沉默填满角落，用存在感代替语言。他不问你为什么不记得，不问你师妹是谁，不问你右胸那道疤现在还会不会疼。他只问剑。这很龙族。龙永远先关注武器，再关注伤。

“她说她认不出来具体是哪一把。只知道气息是神殿的。”

黎渊把杯子放下，右手搁在桌面上，手心朝下。那道裂隙贴在桌面，里面没有光，但他让它贴着桌面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展示：他在让你看。

“神殿的剑，每一把都有名字。不是剑匠起的，是剑自己起的。神殿的武器不是锻造出来的，是从死者的骨里抽出来的。每一把剑生前都是一个，一个在死亡面前做过某种选择的。选择的方式决定了剑的形态，选择的代价决定了剑的等级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刺你的那把，如果我猜得没错，应该是‘忘川’。”

“为什么是忘川。”

“因为你忘掉了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你，而是盯着自己手心那道裂隙。“忘川剑的特不是杀，是让遗忘。被忘川刺中的不会死，但会忘掉跟刺他的相关的一切。越重要的记忆，忘得越净。你是替挡的剑。忘川刺进你右胸，距离心脏不到两寸。它能拿走的记忆不多，但刚好能把跟你师妹有关的全部拿走。包括她的名字，她的脸，她的声音，你替她挡过哪些剑，你教过她什么。全没了。”

你沉默了一阵。然后问：“你怎么知道忘川。”

他把右手翻过来。手心朝上。裂隙里的金光重新亮起来了，不是愤怒时那种炸裂的光，是一种极缓慢、极疲倦的脉动，像是在呼吸。“封禁里有神殿的气息。龙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