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秘密

承泽有个秘密。

承泽是嫡长子，是皇太子。今年二十有五，有一太子妃，三孺，四子，二。家庭安定，子嗣昌盛。为处事，皆称赞宽和谦逊，皇帝陛下对他也很满意，夸奖他进退有度，是合格的储君。

这一句夸奖背后，承载着皇帝陛下对承泽未来的期许。

承泽有个秘密。

尘世中，皆有秘密。更何况天家之所，藏污纳垢，多少腌臜事隐匿其中。

承泽有个秘密。

这个秘密不可说，不可念，如被压抑的火，稍有不慎，便会吞噬他，烧得他尸骨无存。

承泽有个秘密。

诸臣都赞皇太子殿下礼贤下士，都以为皇太子殿下亲和有礼，却无发现，皇太子殿下那漆黑的眼眸下平静流动着的，惊世骇俗的欲望。

七月，有信报传来。说是滁州有一纠结一群村夫流民闹事。那有些本事，集结的刁民越来越多，竟成一支小规模军队之势。他身边有文采的，写了一篇檄文，上面历数朝廷为政之过失，痛骂君王无德。檄文其中，还提到了君主任由皇后政，“牝司晨”。

“放肆。”

御帘背后，一道声响起；一声放肆，不轻不重，不急不缓，听不出绪。

这一声放肆，却有千斤重量。诸臣工纷纷下拜，称“皇后息怒”。

唯有皇太子承泽安然站在那里，抬眸，对上御帘背后的。

被造反首领痛骂“牝司晨”的皇后本，即端坐在那道御帘背后。御帘以珠玉缀成，挂在御座左下侧，隐蔽了皇后的身影，杜绝了诸臣窥探皇后的机会。

承泽却仿佛能窥见皇后，能窥见她穿着上朝的朝服，那是金与白织着的重重轻纱，将她温柔地包裹，又衬得她威仪万千，高傲不容轻慢。

他似乎能瞧见，皇后的脸紧紧绷着，不许自己透露过多的绪。但她那双狐狸眼，恐怕早就燃上了熊熊烈火，恨不得亲手烧死反贼首领，还有那帮子跟着首领起事的狗腿子们。

“皇后，勿气。”重病缠身的皇帝陛下开了，安抚着自己的妻。

皇帝近几年身子越发不好，上朝理政逐渐变得勉强。他信任妻子，允许她垂帘听政，替自己掌控朝政。近来都是听着诸臣、太子和皇后的意见，这一，难得的讲起了自己的看法。

皇帝说，民有所怨，说明为君者德行有亏，底下民不聊生，才会有揭竿而起，剑指朝廷。

他